"操。"老赵转过身,一拳砸在窗框上,指节磕得发白,"我他妈跟你说不通。"
他大步往办公区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,声音压得极低:"你要是敢跟队里任何一个人说辞职的事,我亲手把烟塞你嘴里。"
李岳站在窗边,看着老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那背影走得很急,肩膀绷得死紧,像随时会折返回来再骂他一顿,又像是怕自己一回头就真会动手。
李岳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。窗外市局大院里那排香樟树被秋风吹得翻来覆去,露出叶子背面银白色的绒毛。他想起刚进队那年,老陈带他认人,老赵教他做第一份笔录,小刘实习第一天紧张得把咖啡洒在他桌上。这些东西不是一件衣服能装下的,可现在,他只能把它们一件一件地从身上撕下来。
回到桌前时,小刘已经醒了,正看着他桌上分好的案卷发愣。
"李队,这……"小刘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"案卷交接一下。"李岳坐下来,"城东那个入室盗窃案,下周要补一份证人回访,三号嫌疑人的手机数据鉴定报告下周一出,拿到以后直接送检察院。还有那个撬锁的,补充笔录的证人电话夹在第二页。笔录模板在共享文件夹里,你自己改。"
小刘张了张嘴,又闭上,目光在李岳脸上和那两堆案卷之间来回跳了好几遍,最后只是愣愣地点了一下头。
九点半,李岳去装备室交枪。
管装备的老周在窗口递出枪柜钥匙,照例核对了一遍枪号和弹夹。李岳把九二式手枪和两个弹夹一起推进窗口,老周接过枪,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套筒检查膛室,动作熟练得像做了一万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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