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辞回神,惊觉自己竟然盯着师父穿衣服发呆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慌得差点咬到舌头。他急忙挤出微笑,笑得又心虚又慌乱,随口寻了个借口:「陈伯……我看到你肩膀……嗯……是我刚刚抓的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迎着阳光,所以陈大驴后颈肩背处的指甲印还挺明显的。深浅不一的红痕排列在两片肩胛骨上,像被小猫爪子挠过。尤其有几道都渗出丝丝血珠来了,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感受了一下后背。注意力放到背上之后,才感觉到肩胛骨的地方的确有一片又疼又痒的感受,但太轻微了,比打铁时溅到的火星子都轻,他也就没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无事,你还能走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拎起打满水的桶,又从斜角处摘了点青菜。菜叶子沾着露水和瀑布溅起的水雾,青翠欲滴。打算给白露辞做碗素面,他记得白露辞口味清淡。平时他自己的话,就很方便,弄个大饼,整点瓜菜汤,一顿就对付过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点点头,他实在被早晨一连串的事情冲击得晕眩,脑子里面嗡嗡的。先是差点掉下悬崖,然后被赤身裸体的高大男人抱在怀里,又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,最后还盯着人家穿衣服看到发呆。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现在是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,让他站就站,让他等就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他一转身,看到来时路,登时腿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窄窄的山路紧贴着崖壁,路面只有两人并行的宽度,一侧是石壁,一侧就是深渊。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体力,在视线触及那狭窄山路和旁边云雾环绕的悬崖深渊时,顿时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视觉中,那条路比他来的时候显得更窄了,更滑了,更危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眼睛往哪个方向躲,余光里都是那万丈深渊张开的黑色大口。山石被水汽常年浸润,表面长了一层滑溜的青苔,在日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真的软倒在地,就是他最大的勇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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