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嗯……」含糊软糯的应答从白露辞唇边滚出来,像刚从酣睡里醒透,拖着点黏糊糊的鼻音,听得人耳尖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长,胸膛鼓起来又缓缓收回去,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。重新来到了白露辞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并非停在床榻旁边,而是紧靠着白露辞。膝盖几乎碰到炕沿,整个人就站在白露辞跟前,将单薄的美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。那影子又黑又重,把白露辞整个人都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盯着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儿媳的美人,胸腔里的心跳得像打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辞……我是谁……」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压迫性的低沉,像铁锤碾过砧板,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砸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七脉绝音早就熟记在心。每一个音节的轻重缓急如何影响人的心神,每一个语速的变化如何钻进意识的缝隙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问话时的声调、停顿、呼吸的节奏,都可以变成网,把听者的意识缠住。陈大驴望着白露辞,那双失焦的瞳孔里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除了对待脾气不好的江湖人,这是他第一次将手段用在身边人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己都摸不清是中了什么邪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好像有一种磁石般的吸引魔力,叫他无法控制。自从这个清清冷冷的小神仙来到自己家中,他的目光就总是往人家身上飘。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,再靠近,近到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近到能把人揉进怀里,嵌进骨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梦里的缠绵,小神仙雪白的身体在他身下承欢,细长的腿缠在他的腰上,穴肉嘬着他的手指不放。心跳如鼓,老铁匠头一次在没有磨刀、没有火炉的熏烤下,汗如雨下。梦里的白露辞也是这般仰着脸,望着他,只是眼眸不是失神的,而是噙着泪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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