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井醉意渐浓,搂着艺伎的腰已经有些歪歪斜斜,嘴里说着含混不清的话,大意是藤原那个混蛋迟早要栽在他手里云云。沈墨正盘算着该找个什么由头起身告辞,比如“伤处疼得厉害”或者“76号明早有紧急事务”,话已经在舌尖上过了一遍,正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宪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。正是傍晚在审讯室处理何勇“尸体”的那个宪兵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帽子歪斜地扣在头上,脸上沾着泥和汗,额头红肿像被什么钝器砸了,整个人像从乱葬岗爬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松井正端着酒杯准备喝,被这动静吓了一跳,酒洒了半杯在衣襟上。他皱着眉看向门口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,语气带着被打断雅兴的不悦:“「怎么回事?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!」”

        宪兵跪在门口,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声音颤抖带着哭腔:“「课、课长!不、不好了——人、人跑了!」”

        松井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「人跑了?什么人跑了?」”

        宪兵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惊怖到近乎荒谬的调子:“「死人!课长,那个的尸体——他跑了!诈尸了!」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松井脸上的醉意像是被冰水浇了一下,凝固了半秒,然后猛地碎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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